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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帶一路”倡議的國際經濟學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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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提要:“一帶一路”倡議已成為我國未來新時代全面開放和建立更高層次開放型經濟的重要內容,亦將在該地區構造經濟發展和繁榮的新動能,進而成為我國乃至全世界經濟發展的新引擎。從國際經濟學角度看,“一帶一路”倡議可以有效應對戰後全球經濟版圖比較優勢的複雜變化以及適應新的國際分工動力機制;從我國經濟發展的角度看,既是我國全面開放過程中適應比較優勢動態變化和新舊動能轉化的戰略需要,也是市場多元化戰略的延伸。“一帶一路”倡議的順利實施需要正確識別沿線國家的地緣政治風險、經濟文化多元性和複雜性,認真分析基礎設施的投資回報率及安全性,同時應防止全球治理複雜而深刻的變革可能帶來的國際和地區經濟規則不同程度的缺位。

  關 鍵 詞:一帶一路倡議;國際經濟學;比較優勢;新舊動能轉換

  作者簡介:谷克鑒,中國人民大學商學院教授;喆儒,中央民族大學經濟學院。

 

  20139月,習近平主席在哈薩克進行國事訪問時首次提出共建絲綢之路經濟帶的構想;同年10月,在印度尼西亞的國會演講中提出共同建設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倡議。4年來,一帶一路倡議通過投資和貿易活動得以順利實施和有效運作,並進一步推動了國際和地區合作。僅就貿易與投資便利化領域取得的成果而言,2014-2016年,我國同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地區)貿易總額累計超過3萬億美元,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地區)投資累計超過500億美元。截至20179月底,我國企業已經在沿線國家建設了75個境外經貿合作區,為有關國家(地區)創造近22.1億美元的稅收和20.9萬個就業崗位。根據中共十九大確立的建立更高層次開放型經濟新方略和全面開放的新理念,一帶一路倡議將成為我國新時代對外開放進程的重要引領。

  共建絲綢之路經濟帶及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倡議已成為我國未來新時代全面開放和建立更高層次的開放型經濟的重要內容,亦將在該地區構造經濟發展和繁榮的新動能,進而成為我國乃至全世界經濟發展的新引擎。到目前為止,理論界對於一帶一路倡議的探討更多地集中在政治涵義和政策層面。但是,一帶一路倡議的提出與實施同當前國際貿易和國際投資發展的背景是分不開的,也與我國在國際分工和國際貿易格局中所處的地位密切相關。一帶一路倡議是當前我國一個很重要的對外經濟合作政策。因此,我們無論是進行頂層設計還是推進項目實施時,都應該考慮“一帶一路”倡議背後的經濟學邏輯,尤其是國際經濟學邏輯。

  一、“一帶一路”倡議可以有效應對戰後全球範圍內比較優勢的複雜變化

  在經濟發展的新階段,我國經濟發展的動能和機制發生了歷史性變革,而在對外開放進程中,這種新舊動能的轉化適逢世界範圍內推動全球化和國際分工比較優勢的複雜變化。在全球工業化和國際化浪潮中,世界經濟版圖發生了深刻和複雜的變化。二戰後的一個突出表現是,由集團內部發展水準相對均質的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群體構成的南北關係模式向水準多層次和結構多樣化的世界經濟版圖演化。從國際經濟學意義上看,這反映了世界範圍內的比較優勢也就是全球化的動能發生了變化,從而對國際分工産生深刻影響,這就要求各國對各自參與國際分工的模式實施相機調整。

  (一)世界經濟版圖上比較優勢及國際分工的複雜變化

  “一帶一路”倡議完全可以在當今國際經濟發展變化中找到經濟學依據。國際經濟學研究有兩個核心問題,一是國際貿易的分工源泉是什麼,二是貿易利得是什麼。所謂分工的源泉就是要考慮參與國際經濟活動的國家各自具有什麼樣的比較優勢。當今國際經濟領域最典型的表現就是世界經濟版圖上各國比較優勢發生的動態演變。二次世界大戰以後,國際分工主要表現為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兩大國家集團間的分工,我們可以稱之為世界經濟格局的兩端模式,即一端是以工業國為核心的發達國家,另一端是發展中國家,因而學者們常常用南北關係來概括世界經濟關係。古典和新古典貿易理論所描述的國際分工和國際貿易的兩端模式説明,參與分工和貿易的分處兩端的眾多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集團內部都有各自相同的比較優勢。兩端模式成為構建世界經濟秩序的基礎,很多全球治理行為也是在這樣的認知基礎上建立起來的。隨著戰後不同國家和不同地區經濟發展的力量變化,世界經濟格局由兩端模式逐漸向波譜模式轉化。依照波譜模式,世界經濟發展水準呈現多樣化,以美國為首的工業發達國家仍然處在世界經濟發展隊伍中的領先位置,而緊隨其後的是其他的工業國,然後是以“金磚國家”為代表的新興經濟體,再接下來就是其他的新興經濟體和發展中國家。這就意味著即便是在發達國家集團和發展中國家集團內部,由於經濟發展水準的差異日益擴大,各自的比較優勢也日趨多樣性,各國參與國際分工的經濟基礎已經發生了顯著變化(谷克鑒,2006)。

  世界經濟版圖由兩端模式向波譜模式的轉化,從國際經濟學角度看蘊含著深刻含義:這一變化不單純是體現在各國國民生産總值份額的變化以及各國在國際貿易中份額的變化,更重要的是各國賴以發生貿易的比較優勢發生了複雜變化。換句話説,國際分工的動力機制發生了變化,具有發展水準差異的國家之間進行國際分工的潛力和可能性更大了。在這樣一種情況下,我們必須考慮我國與不同的經濟發展水準、具有不同比較優勢的國家和國家集團之間的分工。兩端模式向波譜模式的轉化是“一帶一路”構想非常重要的一個國際經濟學邏輯基礎。

  (二)全球消費結構變遷與貿易模式調整

  “一帶一路”倡議實施的重要內容之一是能源合作,它的背後同樣蘊含著深刻的國際經濟學原理。世界石油貿易的變化可以作為一個生動的案例,説明需求因素是如何影響貿易生産和貿易結構的。戰後石油貿易曾經是發達工業國同發展中産油國的貿易,也構成了它們之間的基本貿易模式。但是,源於油價高企引發的通貨膨脹迫使工業國轉變能源消費結構甚至整個經濟結構,使得當今世界石油供求關係和模式發生了根本性逆轉。如今美國不再把能源貿易作為主要的進口貿易産品。因為20世紀70年代的石油危機引發了美國日益嚴重的通貨膨脹問題,進入經濟蕭條和經濟滯脹時代以後,美國開始調整它的宏觀經濟調控政策和能源消費結構,其中最重要的一個舉措就是在能源消費方面實行大量的能源替代和消費替代。經過幾十年的不斷調整,美國目前原油部分的産品消費在國內能源消費中所佔比重已經不到40%,而大量使用水電、核電和其他的化石燃料,比如煤、天然氣等,石油消費在美國現在主要是用於交通工具。而且石油消費在美國整個居民購買力中所佔的比重不斷下降,石油消費引致的進口已不再是美國最主要的貿易領域。石油在美國依然是一些大的石油財團非常重要的武器,但是不再是實體經濟的核心,而是通過期貨操縱等渠道使其成為金融經濟的組成部分。與此相反,20世紀90年代初我國開始成為石油凈進口國,石油消費持續增加,我國在2013年首次超過美國成為全球最大石油凈進口國。自2014年起,我國一直主導著世界能源市場,成為全球最大的能源消費國、能源生産國和凈進口國。我國目前能源消費中煤炭所佔比例仍然最大,但天然氣和石油消費的增長率遠高於煤炭,而美國等發達國家卻在逐漸減少對石油消費的依賴,全球能源消費結構變化和能源進出口的此消彼長由此可見一斑。因此,全球及我國的能源需求和基於稟賦的比較優勢的變化也決定了能源合作成為一帶一路建設的重要內容。

  (三)管理貿易新趨勢帶來的影響

  十九大提出要建立更高層次的開放型經濟,實現全面開放。全面開放的過程中如果不能厘清當前我們所面臨的世界經濟版圖這些複雜而深刻的變化,適時調整參與國際分工和國際貿易的模式,建設更高層次的開放經濟就會面臨諸多障礙。近年來,我國同歐美發達國家的貿易發展過程中始終伴隨著嚴重的貿易摩擦,而當前的貿易摩擦已經出現了一些新趨勢。特別是全球金融危機出現以後,發達國家為了解決危機所採取的貿易政策更多著眼于國家層面的管理貿易,而這樣的國家層面的管理貿易給各國帶來的影響是非常複雜和深刻的。以美國的反傾銷和反補貼等貿易保護措施為例,過去我國的出口企業經常面臨美國的各種反傾銷和反補貼訴訟,這些反傾銷和反補貼的案例往往都是由具體的美國企業或者某一個“受到損害”的産業提出來的。但目前的新情況是,在沒有企業原告的情況下,由美國政府部門,如美國商務部,主動發起一些反傾銷和反補貼的調查。這表明美國的貿易政策發生了深刻的變化,已經從企業層面的管理貿易開始向尋求國家層面的管理貿易轉變。而國家層面的管理貿易戰略的一個重心就是如何使對外貿易保持平衡。為了適應這一新趨勢,我國需要將傳統的進出口貿易市場多元化,根據比較優勢的規律把市場分散到其他的國家和地區。另外,“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地區)多數為新興發展中國家(地區),與我國的經濟發展水準存在較大落差,在産業結構上存在著較大的互補性。因此,可著力推動資源密集型、資本密集型和勞動力密集型産業向這些國家轉移,助推沿線國家和地區的經濟發展和經濟結構改善,增強廣大新興經濟體在國際經濟格局中的體量,形成各産業形態在發達國家、新興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的均衡分佈。通過“一帶一路”倡議,擴大對沿線國家(地區)的投資,一方面可以以投資帶動雙邊貿易發展,進一步開拓傳統市場以外的進出口空間,另一方面可以將我國對發達國家出口的一部分轉為對“一帶一路”國家(地區)的出口,從而降低我國對發達國家的貿易順差,應對當前管理貿易的變化趨勢。

二、“一帶一路”倡議是我國全面開放進程中比較優勢及新舊動能轉化的戰略需要

  經過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40年的改革開放,我國的經濟結構和發展動能發生了顯著變化,而從國際經濟學意義上説,我國參與國際分工和全球化的動力源——比較優勢也相應地發生了改變。一帶一路倡議正是適應了我國比較優勢複雜而又深刻的變化。在我國經濟工業化和經濟增長的特定階段,我們一方面應該充分認識中國比較優勢發生的複雜變化,另一方面應該認真研究我國基於這樣的比較優勢變化實施一帶一路倡議在我國和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地區)之間各自有什麼樣的貿易利得,從經濟學特別是國際經濟學視角去尋找一帶一路倡議的經濟基礎和邏輯。

  (一)我國比較優勢的動態變化

  自李嘉圖以來,眾多古典和新古典經濟學家都試圖在比較優勢的基礎上分析各國進行分工和貿易的原因以及根據比較優勢進行分工和貿易可以為各國帶來哪些貿易利益。其中H-O模型強調了相對要素豐裕度在國際分工和發展模式上的作用,即要素供給優勢構造了規範的國際分工基礎。隨著經濟發展、工業化、全球化和收入水準的變化,一國特定的要素供給優勢也會經歷漸進式的變化。實際上我國改革開放以來的要素供給規模測度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根據谷克鑒等利用裏默三角測度方法所做的測算,比較1988年和2003年世界要素稟賦的相對狀況,發現我國的要素稟賦雖然仍保持著勞動供給優勢的基本特徵,但卻越來越趨向資本密集(谷克鑒,2008)。這充分説明我國國內的資本豐裕程度在不斷提高,生産要素的供給優勢正逐步從傳統的勞動密集型向資本密集型轉化。我國主要産業部門的産能和貿易規模增長已經實現了歷史性跨越。通過實施一帶一路倡議,除了對外提供我國巨大的商品和産能供給外,貿易結構和産業結構也必須隨之進行重大調整,由過去單純強調擴大出口轉向進出口並重,由強調貿易轉向貿易與投資並重,並在我國更具比較優勢的資本密集型産業和領域展開多層次、高水準的經濟合作。

  (二)貿易利得的新來源

  國際經濟學研究的問題除了國際貿易發生的動力是什麼,即貿易夥伴各自的比較優勢,還有就是貿易利得,這也是經濟學的一個核心問題。因為效率是經濟學的核心問題,國際經濟學研究的是空間效率,是對經濟學研究效率問題的一個重要補充。根據不同的比較優勢發展地區間國際分工是“一帶一路”倡議的一個國際經濟學基礎,同時我們需要找出比較優勢,分析不同的國際分工模式帶來的不同的貿易利得。但是與我國比較優勢的動態變化相適應,過去我們對貿易利得的認識太狹隘,認為僅僅來自産品的出口,而當代國際經濟學對貿易利得的研究已經擴展到進口的研究,進口通過帶來多樣化産品、促進競爭和自我選擇效應也會帶來貿易利得。同時,投資的自由化和貿易化也都會帶來貿易利得。所以我們應該用這樣一些視角和觀點來看待“一帶一路”倡議。比如“一帶一路”倡議實施過程中最重要的內容就是基礎設施投資以及能源合作,而這些領域實際上體現了對外開放過程中的貿易模式和貿易利得的變化。

  (三)市場多元化戰略的延伸

  當前,我國已經進入新時代,我國的對外開放也進入了一個新的歷史時期,同時也面臨著一些新的問題。“一帶一路”倡議應該説是我國對外發展戰略非常重要的一個拓展,它並不是憑空而來的。它是我國幾十年對外開放過程當中貿易戰略不斷進行調整的一個自然延續和發展。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的對外貿易由20世紀70年代末期和80年代初的年均幾百億美元的規模已經發展到現在每年近4萬億美元的進出口額。在這個貿易規模迅速擴張的過程中,長期以來我國的出口市場主要集中在歐美發達國家,並且相當一部分是通過香港的轉口貿易,由此帶來了很多的貿易摩擦。在各國的國際經濟活動中,國際貿易一個很重要的目標就是實現貿易平衡。如果對外貿易過度地依賴於某個或某幾個市場,雙邊的貿易摩擦會越來越集中。為了解決好這個問題,我國過去提出了諸如市場多元化戰略和“走出去”戰略等,實施這些戰略的目的就是要改變貿易集中在歐美發達國家市場所帶來的雙邊貿易摩擦加劇的現象,分散貿易集中度,減少貿易摩擦。受全球需求萎縮和大宗商品價格持續低迷等因素影響,2015年和2016年我國外貿已連續兩年陷入負增長狀態,但是,在2017年前三季度,我國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地區)進出口增長20.1%,高出進出口整體增速3.5%,甚至遠遠高出歐盟、美國和日本等傳統進出口市場。以浙江省為例,外向型企業對歐美等發達市場的依賴度逐步下降,2017年進出口貿易額排名前三的國家和地區已經從歐盟、美國和日本變為歐盟、美國和東盟,與中東、中東歐地區的經貿合作也在快速增長。我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地區)的貿易往來已成為外貿進出口的增長亮點,可以説是市場多元化戰略的進一步發展和延伸,也為化解與傳統貿易國的貿易摩擦做出了巨大貢獻。

  (四)我國産業結構調整和新舊動能的轉換

  我國經濟發展已經進入了新常態,受到全球經濟形勢和國內轉變經濟增長方式雙重因素的疊加影響,我國經濟目前正處在新舊産業和發展動能轉換的接續關鍵期。經濟由工業主導向服務業主導轉變的趨勢明顯,結構優化升級勢頭良好,新産業、新業態、新産品、新經濟和新動力發展加快。經濟增長的動能將由單一的投資驅動轉為由投資、消費和出口聯合驅動;由傳統的高耗能行業和採礦業支撐轉為由裝備製造業和高技術製造業支撐;改變“東快西慢”、“海強陸弱”的對外貿易格局,改由中東西部協同發展驅動經濟增長。而需要指出的是,這一關鍵時期的産業升級和新舊動能轉換能否實現平穩過渡、協調發展並獲得長期可持續性,是我國經濟所面臨的最大挑戰。“一帶一路”倡議下的能源、工業、基礎設施等投資項目直接影響到國內過剩産能化解及能源結構調整,可謂牽一髮而動全身。“一帶一路”各項措施的實施也為新舊動能轉換提供了更大的空間。例如,隨著“一帶一路”規劃的實施,我國工程機械、軌道交通及通訊設備等裝備企業實現了大規模、高水準的“走出去”,尋求國際産能合作,大大拓展了製造裝備行業的市場需求,擴大了出口。

三、正確識別源自地緣政治和全球治理的挑戰

  “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以來,儘管已經取得了一定的成績,但是在倡議的實施過程中仍然面臨著很多的挑戰。研究這些挑戰以及由此給我們帶來的風險是當前至關重要的任務。

  (一)沿線國家的地緣政治風險及文化多樣性

  討論“一帶一路”倡議,不僅要看到美好的願景,還需要進一步分析“一帶一路”倡議在世界政治和地緣政治方面給我國帶來的效應。只有把這些問題考慮得比較全面,制定“一帶一路”倡議的各項措施才具有前瞻性;才可能認清企業所面臨的前景和風險,進行充分的準備工作,“一帶一路”倡議的實施才能更加有成效。“一帶一路”倡議中所涉及的這些國家和地區和過去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發達國家大規模援助的歐洲和日本經濟有著很大區別。當年美國對歐洲國家實施了馬歇爾計劃,對日本實施了道奇計劃,這兩個計劃確實帶動了上述兩個地區的經濟復蘇,使美國同這些國家建立起更加緊密的聯繫。但是我們也應意識到,美國與歐洲國家之間和我國與“一帶一路”倡議的相關國家(地區)之間有很多的不同。歐洲是一個相對單一的經濟體,它的文化認同感非常高,但“一帶一路”倡議的實施面臨的問題就比較多,地緣政治、宗教衝突、文化衝突等方面的因素都會帶來很多風險與威脅。以絲綢之路經濟帶上的中亞5國為例,這一地區正處於環太平洋和環大西洋兩大經濟圈之間的凹陷地帶,既有基礎設施落後、經商環境較差等經濟風險,也有大國沙文主義、領土爭奪、政策不穩定等政治風險,還有國內各部族之爭、宗教問題突出等人文宗教風險,此外還有金融風險和法律風險。類似的問題也同樣存在於海上絲綢之路的一些國家。這些都為我國企業在沿線國家的經濟活動增加了困難。

  (二)基礎設施及其他投資的回報及安全性

  第二個需要考慮的問題就是基礎設施等投資的回報和安全性。根據我國比較優勢的變化和業已形成的新的比較優勢,在“一帶一路”倡議實施過程中,我國對沿線國家(地區)的基礎設施建設和能源合作方面將進行大量的投資。在改革開放以後,隨著經濟的高速發展,我國在某些領域,例如基礎設施建設方面,已經形成了相當強大的産能和相對高級的技術。而我國經濟的高速發展也離不開長期、持續、大規模的基礎設施投資的支撐。但是我們要看到,大多數基礎設施投資都存在著投資回報率偏低的特點,且由於投資週期長、回收慢的特點,更易受東道國政局不穩定、政府違約等風險的影響,因此,投資安全面臨著嚴重的挑戰。在這樣一些項目上進行海外投資,可能會面臨相當大的投資風險,對投資回報的安全性、投資回報率和回報週期等問題必須進行謹慎的分析。

  (三)全球治理的變革可能帶來國際和地區經濟活動規則不同程度的缺位

  戰後的歷次經濟危機,尤其是全球金融危機的爆發和“醫治”暴露了世界經濟和全球治理結構的複雜矛盾,顯著地影響了雙邊、多邊和區域經濟關係以致政治關係的發展變化。我們提出了著眼于建立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全球治理結構願景,然而這一進程將是長期、曲折的。在既有的全球治理結構向新型治理結構的過渡階段,不可避免地將會出現某些規範“一帶一路”倡議實施中制度規則供給的缺位,從而造成區域經濟和政治關係協調的障礙,妨礙“一帶一路”倡議的順利實施。為此,我們必須對全球治理深刻而又複雜的變革抱有清醒的認識和加以審慎的分析,使“一帶一路”倡議真正成為我國參與全球治理的新模式和新途徑。應該説“一帶一路”倡議的實施有助於改善我國的貿易環境,增加我國在區域性合作組織中的話語權。只有進一步擴大開放,深度參與國際分工合作和全球經濟治理,持續提升全球資源整合能力和制度性話語權,才能抓住機遇,使新動能不斷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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